说来也巧,祖父、父亲和我都是在国庆节这天举行的婚礼。我们的婚礼从简陋到精巧,却同样恪守着对爱情的忠贞,婚姻的承诺,风风雨雨一路走来,共和国的变迁见证了我们的婚礼历程。
祖父是在共和国成立那天迎娶的祖母,祖父世代贫农,守着山林过着清苦的日子。祖父家只有一匹骡子,这成为唯一值钱的东西。据祖父讲,他与祖母结婚前只见过一面,那是他牵着骡子去县城赶集,路上巧遇扭了脚的祖母,他便用骡子驮着祖母。因为害羞,祖父居然没敢和祖母说上几句话,可他对扎着条马尾辫在骡子上晃晃悠悠的祖母一见钟情。回到家,祖父立即托媒人去说合,没想到祖母一口就答应了,两家人商议把佳期定在了十月一日。随着共和国成立的礼炮声,祖父牵着骡子走了十几里山路去迎亲。那天祖母穿了件花布衣裳,祖父将手中裁剪的一朵红纸花别在祖母的马尾辫上,然后扶着祖母上了骡子。一路上,祖父踏着欢快的脚步,亮开嗓子唱起了山野情歌,祖母静静地听着,脸上不由地泛起了一抹桃红。婚礼是极为简陋的,但附近的乡亲们纷纷跑来祝贺。曾祖母在门前放个火盆,让祖母一步跨过,算是完成了婚礼仪式。祖父家的后院有棵大枣树,曾祖父便将红枣和自酿的甜酒捧出来待客,淳朴的乡亲们毫不为意,一直热闹到傍晚方才散去。
父亲的婚礼恰逢改革开放春风沐浴的第二年,同时也是建国三十周年。父亲招工进了城,在一家工厂上班。那时工厂刚打破“集体大锅饭”制度,施行计件计时薪酬,多劳多得。为了多挣些筹备婚礼的钱,父亲硬是咬着牙关加班加点干了三个月。其实,父母完全是自由恋爱,母亲在食堂工作,而父亲的饭量特别大,又喜欢喝肉汁,偏偏饭票不够用,母亲便常常趁人不注意多舀一勺肉汁放入父亲的搪瓷碗中。一来二去,两人逐渐产生了好感。憨厚的父亲倒也有几分浪漫情怀,写过好几封“义正词严”的情书,遇到休息日,父亲骑上“永久牌”自行车驮着母亲去郊外看花开花落。两人把婚礼选在国庆节,并没有什么深刻的含义,只是因为那两天工厂放假。父亲向工厂领导递上结婚申请书,领导颇能体恤下情,特意从集体宿舍中腾出一间房作为父母结婚的新房。结婚时新房里张灯结彩,装扮得既不失典雅,又有活泼的氛围。很多亲朋好友都赶来观礼祝贺,胸前戴着礼花的父母不停地分发着喜糖和香烟。喜宴被安排在食堂,密密麻麻摆了几十桌,父母轮流去每桌敬酒答谢。婚礼虽然简单,但处处透着喜庆祥和。
我和妻子的相识相恋,无不彰显着一个缘分。妻子是我的大学同窗,四年的大学时光,由于我们彼此都注重学业,没有心思谈情说爱。可是毕业后,我们却在异地偶遇,不知不觉擦出了爱的火花。妻子的性格文静,而我的性格有些张扬,妻子常说我们的性格互补,容易营造和谐家庭。作为“80后”,我们对结婚进行了细致的筹备,按揭买了房之后,妻子提出了一个AA制的旅游结婚计划。去年是奥运年,国庆节又是黄金周,自然成为了我们的首选。于是我们去了北京,参观了气势恢弘的“鸟巢”,站在天安门城楼上,领略了一代伟人在这里发出的豪言壮语。接着我们到了汶川,感受了灾区人民自强不息的精神。最后的目的地是海南的天涯海角,面对着海滩奇石,我们幸福地为彼此戴上了结婚戒指。整个结婚旅程算下来,既经济又实惠,还特别富于意义。
三代人的婚姻体现了共和国不同时代人的价值取向,以及婚姻观念。今年的国庆节是建国六十周年的大庆,同时也是我们一家三代人的结婚纪念日,我们早就约定,在国庆节那天,去照一张全家福。
郭登望